僻远乡里又逢春

 

桂平市中沙镇南乡村松柏庄。梁勇 摄

中沙镇是桂平市有点偏远的乡镇。南乡村是中沙镇的第一大村,坐落在桂东南第一峰大容山脚下,紧邻红江水库。南乡村村大人多。人多,能人自然也多,各行各业、繁衍生息。村大,由此外传的轶事趣闻也不少,譬如“南乡侬喂鸭菜比饭多(有点小贪心之意)”“南乡人卖莲藕全是粉的(本地俗语哩话,反意是莲藕根本就不粉)”“南乡人冇得闲”(谁说了算呢,我还没答应呢)等等,或许有一点揶揄之意,但也显示南乡人的机灵聪明,为本地人或外乡人熟悉。

因山势与地利险峻,旧时常闹匪患,为此南乡村筑起了防卫的石墙砖墙,至今仍留有旧墙的遗址遗迹。而屹立于村子中央的极为醒目的那几座庄园老宅,尚德堂、芝兰庄(大夫第)、松柏庄等组成了韦氏家族的豪华庄园。庄园由南乡村望族韦氏家族于清光绪年间始建,历时几代人,耗时20余年。虽然这些老宅建筑群的年岁不过百年上下,却因中外合璧的艺术风格和豪华的“阵容”为人乐道。

中沙镇上国村上国山的杜鹃花。梁勇 摄

初春的一天午后,我们到中沙镇上国村上国山看杜鹃花。几乎每年,上国山的野生杜鹃都按时令漫山遍岭嫣红,有人慕名而来,登山探花,寻望春讯——松树根下,凤尾竹旁,草垛堆间,窝窝红花,艳艳灼人,令人惊喜,怒赞不已。天晴时候,看花人多,整座山都活了起来,像烧得极旺的篝火。素养好的看花兼爬山者,只留赞赏微笑;寻秘探幽的远方来客,亲近农家,看景品民风;也有特立的、炫耀耍酷的呼啸折花,横山野窜;也有睹物怀旧的,往年来今年来明年又来,年年花开年年来,只是人怎能“抵抗”住花的无心?

看花归来,我们又前往南乡村参观庄园建筑群。一行人先来到弥漫着西欧气息的松柏庄游览,庄园最初因四围松柏傲骨峥嵘而取名。实地一看,庄园由罗马风格的圆拱式主楼、亭阁式“憩阁”(形如八角亭)组成,主楼分为两层,二楼廊道一字排开一溜蓝灰色的罗马柱,豪华气派,高贵大方;休息的阁楼后边有后花园,种了松柏、黄竹等,爬山虎攀上阁楼,荒凉里隐藏着生机。仔细端详松柏庄,每个角落都有闪光的地方,时光似乎会在这里静止。在这地方拍起照来,容易拍出大片。好友们兴趣盎然拍了一拨,赶紧发朋友圈,很快就有人询问,“又到哪儿浪去了,好像出国了哈?”

接着大伙转到芝兰庄。芝兰庄由韦学俸建于清光绪二十八年(公元1902年),正门左侧立有当年朝廷所赐“大夫第”石碑。芝兰庄有三进、三堂、六天井,建筑面积达9600平方米,建筑的装饰“芝兰飘香”,壁画、浮雕、窗花等,风韵犹存,梅兰菊竹、花鸟鱼虫、仙鹤古松、福鹿麒麟,无不形象生动、形神俱全,令人赞叹。据韦氏后人统计,芝兰庄、尚德堂两座庄园共有国画2000多幅,镜屏雕画51幅,大型泥塑山水浮雕10幅。其中,泥塑浮雕《龙凤朝阳》《双龙出海》气势磅礴,窥斑见豹,甚是震撼。

桂平市中沙镇南乡村尚德堂。梁勇 摄

尚德堂的壁画。梁勇 摄

从芝兰庄到尚德堂,心境有点落寞。这座历经三代人建造的庄园老宅日益破落了。韦氏韦学通由广东仁化县县令升任解饷官后,从广州押送贡银,经上海、天津入北京,得光绪皇帝召见。紫禁城的巍峨殿堂、环绕廊阁让他眼界大开,心驰神往。清光绪三十四年(1908年),韦学通返乡,按记忆里故宫建筑样式着手建尚德堂,布局呈长方形,分正厅堂、侧厅、内室,正厅堂分前、中、后三厅;内室是主人居住的地方,有闺房、绣楼等;庄园共有99间房屋,房房相通,曲径回廊,犹如迷宫。庄园的东南西北四角均建有瞭望楼,起防御作用。正门两侧那幅对联“尚能绵世泽;德可振家声”(当时京城书法家沈尹默所写)。屋脊飞檐翘角,如龙凤遨游,气势不凡。然而,今天我们能见到的只是它“凋零”的样子……

记得,我头一次穿行此间,还是个初中生,周末与南乡村的同学四处撒野、吃宵夜打牌,并不晓得他们大多是当地望族之后,相处乐融融。时隔多年,我们不再年少轻狂,曾经光鲜一时的老宅也被无情的岁月和一些唯利是图的人摧残得“奄奄一息”了。

返程路上,回味着过往,穿行在南乡村的田间小路,忽然遇见几棵“高龄”的荔枝树在春风沉醉的傍晚里烂漫开花,蜜蜂轻舞着稀稀疏疏的甜意,为我们的踏春抹上丝丝舒适的味道,挺好!

 

(作者简介:梁勇,广西作协会员,曾获第二届广西网络文学大赛散文一等奖、庆祝广西壮族自治区成立60周年文学创作征集活动小说二等奖)

尚德堂的雕塑。梁勇 摄